美国卡车货运市场已明显转而对承运商更有利:运力受限推高即期运价,并开始带动合同运价上行,尽管底层货运需求仍相对低迷。
FTR预计复苏将延续至2027年,关键问题在于承运商能否像往常运价改善时那样增加运力。FTR运输大会上两位车队高管的表态显示,这可能很难,尤其是合格司机愈发难找。

“我们无疑正处于复苏中,”FTR卡车业务副总裁Avery Vise说,“我们预期的仍是比较浅的复苏,同比对比不算剧烈,但总比下行好。”
FTR预测干货车货运量今年增长1.7%,冷藏量增长1.8%。平板车表现突出,主要得益于数据中心相关建设,而部分散货板块仍偏弱。
但推动运价大幅改善的不是货运需求。
在漫长货运衰退后运力已大幅收紧,Vise称这是塑造当前市场的主导力量。即期运价在年初寒潮后上涨,并基本守住涨幅,随后受柴油涨价与国际Roadcheck检查进一步推高。
FTR预计,剔除燃油附加费后,即期运价今年上涨约35%至40%,视板块而定;值得注意的是,该机构预计2027年即期运价还会进一步小幅上涨。
与此同时,合同运价仍有补涨空间。
FTR预计合同运价将持续攀升至明年年中前后才趋平,当前预测合同运价上涨约10%至11%。
“即期运价我们认为基本见顶,但明年也不会真正跌多少,”Vise说,“而合同运价,一如既往,会跟着走。”
改善在车队层面清晰可见。密西西比州平板车队Jordan Carriers联合老板Doug Jordan称,过去三年是异常漫长的低迷。
“我们从92年做生意至今,即便互联网泡沫、甚至大衰退——大衰退很猛,但我们很快走了出来,”Jordan说,“但这最后三年是个拖累。”
今年情况急剧改变。
Jordan说,业务1月开始改善,3月加速,车队随后在7月前创下营收纪录。这尤其值得注意,因为平板货运通常在国庆日后走弱。
“今年没发生,”Jordan说,“我们从未见过夏末、最闷热的八月一直到九月还这么强,所以对今年发生的一切我们非常乐观。”
对Jordan Carriers而言,钢材运输尤其强劲,而风电大件货运骤降,Jordan估计其风电相关业务下降约75%。
Hirschbach Motor Lines首席财务官Andrew Hadland描述了冷藏运输同样剧烈的变化。
在“非常、非常艰难的三年”之后,Hadland说市场在第一季度末明显改观。
冷藏即期运价同比大幅上涨,以约95%合同运力运营的Hirschbach在过去三四个月成功提价。
“这和我们在23、24、25年经历的市场完全不同,”Hadland说。
但他强调,转折并非由货运繁荣驱动。
“从需求侧看,对我们仍相当疲软,”他说,“看似真由运力短缺与FMCSA加大执法力度驱动。”
现在的问题是,更高运价会否触发卡车运输的常规反应:增加运力。
FTR的基准预测认为会。历史上,运价上涨促使车队添车,既为把握更好行情,也因承运商不愿拒绝送上门的货源。
在此情形下,FTR认为当前约处于历史高位99%的利用率将随运力回归而开始回落。但Vise提出了另一种情景:监管与劳动力约束使行业无法按常规补充运力。
那样的话,利用率可能维持极高甚至进一步上升。车队已经遇到这一约束。
Hadland说,过去半年招募合格司机越来越难。
“他们是日益稀缺的资源,现在要有机地扩张干线车队、找到那些优质司机,非常非常难,”他说。
Hirschbach在提高司机薪酬的同时,也聚焦回家时间、车辆利用率与留人。Hadland说,更好的利用率本身有助于缓解行业部分运力约束。
Jordan Carriers经历了更剧烈的反转:前两年增约150至175名司机,今年头两月又增60名。
“截至今天,我们是负20,”Jordan说。
公司历史上大量从驾校招募并扩大培训能力,但Jordan说现在难以填满这些空缺。
两位高管都提到若干可能原因,包括联邦执法行动、驾校减少、本地驾驶机会增多,以及低迷期运力退出行业的累积效应。
Hadland还指出,三年弱回报让许多车队无力再投资。
“我们经历了三年,一辆卡车能产生的回报说实话达不到可再投资水平,”他说。
更高运价未必马上带来新车洪流。
Jordan说其车队会继续增长,但是有意识、稳步推进,而非押注大周期。Jordan Carriers保持每月约15辆的稳定设备更新节奏,而非围绕市场或排放周期择时采购。
Hirschbach对其干线业务更谨慎。
Hadland说,公司当务之急是让业务恢复财务健康,而非激进扩张。即便运价近期改善,他认为复苏还不够深入。
“我们想先把营业比率真正压回90%以下,再考虑激进增长这块业务,”他说。
专车运输另当别论。Hirschbach看到专车机会管道强劲,并打算积极开拓,理由是它更稳、客户关系更强、司机回家时间更好。
这种对干线增长的谨慎可能对货运周期意义重大。
对改善运价的常规反应是运力涌入、最终削弱定价。这一次,车队刚从异常漫长的低迷中走出,设备偏旧、回报枯竭、司机池收紧,而监管执法又添一道约束。
FTR的官方预测仍假设行业最终会按传统方式反应。
但Vise承认,现实可能落在这一情景与运力几乎不增长之间。
若如此,货运复苏或许不需要特别强的量增就能持续给运价施压。
“我们没看到任何数据足以否定”历史运力反应、从而改变FTR预测,Vise说。但鉴于招募司机的阻力与日俱增,他补充,“现实大概会落在两者之间。”
北美这轮货运复苏最值得国内同行琢磨的,是“量不增、价先涨”——运价回升靠的是运力被合规与司机短缺清退,而非需求爆发。这跟中国眼下的行情有几分相似:环保淘汰、治超、平台合规化都在悄悄收紧运力,运价因此有了支撑。但文章点出的隐患很实在:小车队一见运价好就加车,往往会埋下下一轮过剩;而司机短缺比车荒更难解。对国内车队,启示是别被短期高价冲昏头盲目扩规模,稳更新、保司机、控成本才是穿越周期的本事。主机厂与金融方也应从“促销量”转向“帮客户算账、控风险”,否则潮水退去时坏账与库存会一起暴露。